碧野牧羊

 何陋之有

　　【原文】子欲居九夷。或曰：“陋，如之何！”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

　　【注释】居：居住。九夷：指我国东部地区少数民族的总称，《东夷传》里说：“夷有九种，叫做畎夷、于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玄夷、风夷、阳夷。”另一种说法是九夷为：玄菟、乐浪、高丽、满饰、凫臾、索家、东屠、倭人、天鄙。或曰：有的人说。如之何：是一种疑问句式。何陋之有：之表提宾，这是一个宾语前置句，用现代汉语的语序是“有何陋”，就是“有什么粗陋呢？”

　　【译文】孔子想到九夷去居住。有人对他说：“九夷那些地方很偏僻粗陋，您怎么能居住呢？”孔子说：“君子居住到那里，还有什么粗陋的呢？”

　　【读解】《论语注疏》中说：“此章论孔子感恨中原无明君”，所以说要到九夷去居住，那时所说的九夷，大约就是现在我国的东北，还有朝鲜、日本或东南亚等一些地区吧。孔子也可能不是发牢骚，或许他原来就有这样一个向往。他在别处也说过“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就是做一个木筏子漂泊于海上，前往所谓的九夷去居住吧。在王道不行，仁政不施，周室衰微的情况下，孔子对诸侯们已经大失所望。欲居九夷也好，乘桴浮于海也好，可能是孔子的一种向往，而非单纯的牢骚，也并不全是隐逸的意思。他说：“君子居之，何陋之有？”所谓九夷就是东方之夷，被认为是偏僻粗陋的地方，陋不仅指生活居住的条件极差，也指那里的人粗野无礼，没有教化。孔子认为自己是君子，是文化的传播者，居住到九夷，就应该也能够教化那里的人们，使他们有礼仪，文明地生活，也就没有什么“陋”了。就是今天，知识分子到偏远的地方去，到贫困的人群中去，给那里送去科学知识和思想文明，也是大有作为的。

　　孔子衣食住行都是很讲究的，这讲究是符合礼仪，而不是奢华。整洁、朴素、清雅，即便是艰苦一些，而精神是丰富的，情趣是高雅的，心境是恬然的，何陋之有！刘禹锡说：“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何陋之有！”这也是一种境界，令人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