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野牧羊

从善如流

　　【原文】子曰：“法语之言，能无从乎？改之为贵。巽与之言，能无说乎？绎之为贵。说而不绎，从而不改，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注释】法语：符合正道的正直话。

　　巽言：巽xùn[1]八卦之一，代表风。[2]古同“逊”，谦让恭顺。“巽言”就是谦让恭顺的话。

　　说：yuè古通“悦”，愉快的意思。绎：（繹）yì[1]抽出，理出头绪。寻～。演～（由一般原理推出关于个别事物、现象的结论的推理方法）。[2]连续不绝，～如（连续不断的样子）。络～不绝。

　　如之何也：疑问句式，拿他怎么办。

　　【译文】孔子说：“符合正道的正直的话，能不听从么？要按照符合正道的话改正自己的错误才是可贵的。恭敬好听的话，听了能不高兴么？但对于恭敬好听的话，要认真地分析鉴别它的真假对错，才是可贵的。听了让你高兴的话就不加分析，接受符合正道的正直的话却不能对照改正自己，对这样的人，我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

　　正直话不一定难听，但正直的话一般也都不大好听，因为正直的话只尊重客观事实，只揭示规律，不大照顾到人的个人的主观情感。对那些正确的正面的批评和建议，我们不能不听从，而我们又常常不情愿接受，这是因为我们的思维常常加进了过多的情感因素而少了些理性的东西。所以圣人提醒我们“法语之言，能无从乎”。接受正直的批评劝告是一回事，按照正直的批评劝告改正自己的错误又是一回事。现在过多地片面宣扬自我、个性，使我们的孩子的主观意识里总是以自我为中心，这极大地淡化甚至于损害了孩子们的社会责任感和感恩图报意识。因此很难听进去符合正道的正直之言，就是听从了，知道什么是对的，也因为“自我为中心”的意识所决定，他们总要为自己的错误找各种缘由，并把缘由当做理由，而拒绝改正自己的错误。一部分所谓知识分子为达到自己幻想的目的而大力宣扬的被他们歪曲了的所谓西方思想文化、价值观念和政治制度，对我们国家民族造成的危害已经显露出来。这也与过去我们国家相对的信息闭塞有很大关系，无知的人更好奇，也更容易接受一些幻想的东西。看看网络上的一些争论，多数的人不是以眼见的事实与我们的国情民情为依据来分析问题，而是以美国怎样怎样来判断是非，而他们所说的美国也大多是幻想、编造、道听途说或有意杜撰出来的，但这很能迷惑那些被“自我”惯坏的了年轻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提倡听从“法语之言”就显得更加迫切。法语之言就是那些客观地、历史地、站在比自我更高的层次上观察分析问题的言论。这样的言论真的很难听到了。这样的言论一出就会被群起而骂，但我还是希望有良知的知识分子多说一些这样的“法语之言”，媚俗不是知识分子的本分。

　　低俗的人都喜欢听恭敬的话，更喜欢听恭顺的话，对于谄媚的话就更加喜欢听了。谄媚的话有个特点，不是肉麻到极点赞扬，就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恶毒的谩骂或极尽造谣诋毁之能事，全然不用事实说话。一个良好社会的文化职能是提高整个民族的文化素养，而不是媚俗。我们的教育更不能一味地提倡说好话，有一次我听一节所谓的课改课，老师提出问题，学生七嘴八舌地讨论一会儿，有个学生起来回答，明显答非所问，老师却说：“你很棒！”下课一问，老师的回答让我愕然，她说：“课改课就是要这样上，对学生要鼓励，不能说他错了。”我真不知道这课改要改到什么地方去。对于新课改只要一提出些疑问，就会有人对你说美国如何如何，好像都受过美国教育似的。

　　说得多了，也是有感而发，离《论语》远了。要多听些客观地、历史地、站在比自我更高的层次上观察分析问题的话。对于委婉动听的话也要加以分析，听法语之言也好，听巽与之言也好，都是为了改正自己的错误，达到更高修养，做出正确的行为。这就不能只以“自我”为中心。

　　朱熹注释说：“法语，就是正面的符合正道的言论。巽言，就是委婉开导的话。绎，就是理出头绪。正面的符合正道的言论让人敬畏，所以必须听从；然而听后却不知改正，就是表面听从而已。巽言是没有什么违逆你心思的话，所以一定会听得高兴；然而不分析，就不能够知道那话里包含的意思。杨氏说：‘法言，就是像孟子论述施行王道之类的言论。巽言，像那些谈论喜好钱财美色的之类的话正是巽言。对他讲道理，他拒而不接受，还是可以的。或许用生动的事例能让他明白，那么他或许能改正错误分辨是非。接受了正确的道理，并且也表现出乐于接受，却不改正错误分辨是非，就是最终也不能改正错误分辨是非了，即使是圣人对这样的人也没有办法了。’”。